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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玛瑙鉴藏:台北故宫里的清宫旧藏

中华古玩网 http://www.gucn.com 发布时间:2020-08-14 来源:澎湃新闻

 随笔|时间的显影——关于古代玛瑙

  潘敦

  “摄影是时间的定格,显影是定格的呈现。”

  台北故宫里清宫旧藏的那一批玛瑙器皿有些是雍正的年款,有些是乾隆的年款。玛瑙的形成大约在一亿年前,山崩地裂,熔岩翻滚,刹那凝结,那是自然界里时光的定格,是自然的摄影,古人发掘玛瑙,将其掏膛打磨成器,像是对这种时光定格的显影,而今用今人的镜头去解读这种显影,算得上是显影的显影了。

  一 照片

  斯文星稀,留恋往日风华的遗老遗少只能在故纸堆里寻觅些情怀的慰藉,名人信札身价陡增,手稿、笔记更是贵得离谱,连旧照片都跟着涨价。七、八年前我在上海工美见过泰戈尔一九二九年到上海时在徐志摩家里拍的独照,陆小曼拿去放大了请胡适题跋,十二万人民币起拍,八十六万成交!前几天收藏家王金声买到的是刘海粟旧藏徐志摩、陆小曼合影,还是上海工美,网上近百轮出价,十几万人民币落槌。金声兄收藏的民国文化界名人旧照最多,据说不少是孤本,去年我编《松荫里》纪念胡适先生的那部分内容全靠翻拍他珍藏的旧照增色,真是帮了我大忙。

  摄影是时间的定格,显影是定格的呈现,数位成像时代拍照实在方便,摄影和显影都在相机或手机屏幕上同步,快门按得越来越勤,相片却留得越来越少,一切都容易纪录,一切都容易忘怀。我偶尔会惦念那个摄影和显影各自独立的年代,有时候一卷胶片拍了一半留在相机里,过一阵子再拍,却早已记不起先前那些胶片上的内容与场景,那是摄影与显影之间自然的距离。胶卷送进冲印店时的忐忑与期待,取回照片时的失望或惊喜,显影液和定影液留下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是那个年代里时光的气息。

  玛瑙器皿

  摄影师车建轶懂得捕捉另一种时光的气息。十年前健亮兄介绍他给我认识,为我的第一本紫砂收藏集《闲砂辑略》拍藏品照片,我喜欢车先生镜头里的那些古旧紫砂器物,没有夸张的气象,也没有毕露的锋芒,沉稳恬静,像是细声述说着温文尔雅的岁月往事。这些年我常常请车先生替我的藏品拍照,书画、书籍,还有各种上得了台面或上不了台面的骨董旧物,有些是为了出版,有些只是我自己贪玩。去年年初车先生为我收藏的二、三十件古代玛瑙陆续留影,那些玛瑙多是宋辽的器皿,少有明清的雕件,拍照之前我请他将器皿的薄壁背对光线,看清玛瑙的结构,也看透玛瑙的纹理。我告诉他玛瑙的形成大约在一亿年前,山崩地裂,熔岩翻滚,刹那凝结,那是自然界里时光的定格,是自然的摄影,古人发掘玛瑙,将其掏膛打磨成器,像是对这种时光定格的显影,而我请他用今人的视角,今人的镜头去解读这种显影,算得上是显影的显影了。

  玛瑙器皿

  二 飞白

  据说是东汉末年书家蔡邕看见宫人用沾了石灰水的笤帚刷宫墙时得到的灵感,细竹丝捆成笔,饱蘸浓墨,运笔如飞,墨痕间白,遂成“飞白”。 魏晋唐宋历朝宫廷都崇尚这种书体,魏文帝、唐太宗、武则天、宋太宗都是写飞白书的大行家,南宋以后飞白书势弱,明清两代能写飞白的人物更是屈指可数,前年我买的那件飞白横幅是清代乾嘉年间嘉兴人张燕昌的墨迹,在此之后,似乎只有溥心畬和启功还写过这样的书体。几个月前播出的连续剧《清平乐》里宋仁宗教曹皇后写的也是飞白书,当朝宰辅晏殊还写过《飞白书赋》。那部七十几集的连续剧从仁宗登基拍到仁宗驾崩,节奏很慢,戏里的服装和道具倒是很费心思,有几幕仁宗用膳的场景里桌上摆的海棠形半透明碗碟很像宋代的玛瑙器,只是不带颜色,更看不出玛瑙的纹理。古人取玛瑙尚红,我收藏的那些宋、辽玛瑙器皿大多带些铁锈红,有海棠形也有梅瓣形,有几件的薄壁上红白丝纹相互掺杂,宽窄不一,浓淡未匀,倒真像是飞白书的笔意。

  三 泡影

  玛瑙上的飞白痕迹和书法一样也有波折,其实是染色的矿物从一个泡状晶体结构渗透到另一个泡状晶体结构时遇到阻力而改变方向的结果,那种大小不同却紧密相依的泡状结构不像葡萄,也不像蜂窝,倒像是小孩子用吸管在肥皂水里吹鼓的气泡,层层叠叠,那真是“最坚强的气泡”,是富含二氧化硅的硅酸溶液在岩石空隙里次第凝固而成的气泡。每次透过光线看到玛瑙的这种结构总难免让人有一些奇幻的空想,仿佛《金刚经》里的偈语,“一切有为法,如露又如电,如梦幻泡影,当作如是观。”再坚强的气泡毕竟还是气泡,既能生,自然能灭,全凭造化安排。玛瑙的泡状结构在原生矿石和厚实的器物里都很难看见,只有薄壁的器皿,打磨透光,泡影才能显现,古时的工匠或许也有相同的领悟,所以对手中的玛瑙琢磨得这样仔细,砣轮一遍遍回旋,显影了时光,也昭示了信仰。

  四 斑斓

  著书未必是古人的信仰,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伪书,《博物要览》也许真是本托名的伪书,《四库全书》里说作者是明代天启年间的谷泰,李调元的《函海》里却说那是清代康熙年间学者谷应泰的著述,一本书连作者都弄不清楚,多半不会可靠,不过古书里关于玛瑙的记录本来就不多,《博物要览》里的那段虽然不长,倒也聊备一格:“玛瑙非玉非石,自是一类,有红、黑、白三种,亦有纹如缠丝者,人以小者为玩好之物,大者研为器具。”红、黑、白色的玛瑙我都见过,从一个化学系毕业生的角度去看,那其实是氧化铁、氧化锰、以及钙、镁氧化物各自为透明的二氧化硅晶体点染的颜色。红有血红,有铁锈,黑有漆黑,也有夹杂了些许红色的褐色,白色最宽泛,莹白、雪白、乳白、灰白,《博物要览》里说“若玛瑙但有杂色而无红者,概不足贵”,中国云南、四川两省产南红玛瑙,红得最是鲜艳,只可惜石料偏小,裂纹也多,做不成器具。唐宋时西域大食国进供的玛瑙“色正红,明莹如琥珀,可作杯斝”,我那件唐代平底鹅蛋杯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红得像日落大漠时点燃的一片晚霞,或许真与阿拉伯古国有些渊源。不过今人择物未必要严守古人的标准,中国东北所产的冰糖玛瑙白得冰天雪地,素面素心,所作器物只要形制不落俗套,自是另一番人间清影。

  玛瑙器皿

  五 疑声

  台北故宫里清宫旧藏的那一批玛瑙器皿有些是雍正的年款,有些是乾隆的年款,乾隆年间的宫廷器物总有些夸张的精巧,繁复的细节,容易辨认,雍正皇帝的品味就素雅得多,少有不必要的浮华。我见过的那几件“雍正年制”玛瑙器具真是格调超凡,比雍正年间其它材质的官造器物更有气质,不像清代的制式,倒像是宋人手笔。我疑心那些器皿本来就是宋、辽皇家的遗物,被金人劫掠,锁在深宫,历经元、明······而“雍正年制”的底款也许只是雍正皇帝在仰慕和沉迷的同时,忍不住在别人的作品上署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照片上故意写错的日期,无端造就了一段叫人迷惘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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